王宽微勾唇:“你将胭脂盖打开,我替你选。”
王宽语气自然,一副我要帮你排忧解难的模样。
男子替女子选胭脂,是新婚夫妻才会有的亲呢。
裴景没有往那方面想,满脑子都是为什么王大哥会懂怎么选胭脂啊?!
裴景一面想着,一面听王宽指示。
除了看成色,还需闻香味,方知优劣。
王宽个高,裴景需垫着脚尖才将胭脂递到他面前。
这般,两人便离得很近,呼吸相错,咫尺相依。
裴景小心翼翼的,全然错过了少年郎眼中深郁的笑意。
胭脂铺的老板本以为他们举止亲昵,是少年夫妻。
但又看少女未曾束发,只道这二人是好事将近,待他们选完胭脂,说了好一些吉利话。
老板说的隐晦,裴景懵懂并未听明白,唯有王宽对着他含笑道谢。
两人出了铺子,小景捧着胭脂盒还是将心中疑惑问出口:“王大哥怎么懂这么多?”
指的是他挑胭脂的事,王宽微微侧首:“元仲辛太学时就研究这些。”
裴景哦了一声,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。
接下来的事情,便脱离了裴景的控制。
原来只说,再逛一逛便回去。
逛着逛着,又买了好些东西。
西府的糕点,东街的绸缎,南巷的蜜饯,北道的玉钗。
再后来,裴景手上都兜不住东西了,王宽雇了一辆马车,驾着马逛遍了整个开封。
真的,好生招摇。
回第七斋时,王宽驾马,小景在车厢里,面前堆着的是比人还高的包裹,裴景缩在车内唯一的角落里,弱小可怜又无助。
人仿佛踩在云端上,还未下来。
怎么就这样了呢?王大哥让她尽兴,凡是她看上一眼的,都买了下来。
不,也不是什么都让她买的,如蜜饯果子,怕她吃多了牙疼,只买了一些。
她呆呆的想,虽然确实尽兴。
可这是她借的钱呀,她原来还能在心里记着账目,后来越来越多,便记不清了。
回了第七斋,赵简等人看到马车里的东西瞠目结舌:“小景,你这是将整个开封都搬了过来啊。”
韦衙内只看了一眼,便知里面的东西精细也不便宜:“哇,小景,这聚宝斋的糕点可不便宜啊。”
元仲辛也震惊了:“是我元某人眼拙,小景你还缺打手吗?身强体壮的那种,我很能打的。”
他插科打诨,嬉皮笑脸,被赵简一脚踢过去,元仲辛早就练就了条件反射,人一歪就躲了过去:“嘿,打不着!”
唯有薛映依旧毫无表情,稳如泰山,视钱帛如粪土。
裴景看了一眼一旁的王宽无奈道:“王大哥借我的钱。”
四周静了下来,皆看向了王宽,目光诡异。
王宽神情淡淡回之一笑。
裴景将买多的分给赵简她们,便去厨房了。
用完饭,裴景看着自个屋里的东西犯愁,即使分了些给赵姐姐她们,屋里还是堆成了小山包。
她好像欠了王大哥好多钱。
裴景又叹了一口气,蹬蹬蹬提着衣裙跑到赵简屋里:“赵姐姐,我能问你个事吗?”
赵简刚从外面回来,准备去打水,见小姑娘苦恼的样子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裴景小心问着:“若是欠钱还不起,在大宋会怎么样啊?”
赵简微拧眉,但她只当小景好奇,没有往白日里的事情去想,王宽借钱给小景这件事,七斋都没有当真,小姑娘重原则,脸薄,借钱不过是说辞,谁也不信他真能让小景还钱。
只是买了这么多,其动机惹人怀疑。
“在大宋,要么抄家,要么送官查办,要么就是卖身为奴,做白工,直到还完为止。”
赵简每说一句,小姑娘脸白一分。
那可完了,不知道阿爹随使臣入宋,有没有带够银两,不知道够不够还王大哥。
远在渤海的裴家家主万万没想到,他五年后刚踏入大宋边界就收到一张巨额欠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