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枝没有犹豫,直接敲响了左边的防盗门。
本以为前几天的那模样的杜卓已经足够颓废,和今天比起来竟然还不算什么。他居然还是之前来警局时候的那套衣服,已经皱的不成样子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,双眼没有半点神采,眼睛下面有乌黑两团,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。
见到来人,杜卓的眼睛才亮了一瞬,急急忙忙将门开了之后神情又有点畏惧江枝,声音沙哑,“江……江警官,是不是我姐姐有消息了?”
江枝听到周南北在环顾一圈之后在自己身后发出小声的一句“我去”。
屋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,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东西腐烂与泡面的味道。阳台上还挂着女性的衣物,宽大的男士T恤裤子,内衣裤。虚掩着的卧室门里,也可以看到乱糟糟的景象,打开的洗衣机里已经塞满了衣服却没洗。
那些挂在阳台的衣服都是干净的,还特意调成了杜卓能触手可及的高度,但杜卓却没有换过。
即便他双腿残疾,也不该这么的没有生活概念,仿佛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难怪杜娇不见了几小时,他就慌张来报案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和一个叫张畅义的人有来往?”江枝说话简短,周南北负责在旁记录。
杜卓惊疑摇头:“我从来不知道!我姐姐她平常都不会出去……”
“你姐姐在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是他,如果你有什么想起来要告诉我们的,随时联系我。”
看杜卓那神情不像是撒谎,江枝问完话准备走,周南北在后面接了句:“你姐姐除了工作的地方,就不会去别的地方了?”
“不会!”说到这个杜卓十分笃定,平放在双腿上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抖着,“姐姐……不会在我需要她的时候离开我的,什么时候都不会!”
这个家里到处都有为了方便杜卓而设置的把手,所有东西的摆放位置,都是杜卓坐在轮椅上能够拿到的。
显然杜娇也尝试过让杜卓独立一些,但可能效果甚微。
江枝看了半晌,慢慢皱了眉。
她现在要去和纪亭山打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,当走到门边的时候,没有回头,但还是留了句话。
“你是个成年人了,出去看看吧。”江枝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拧,“你姐姐不是你的保姆。”
周南北跟在后头将门关了,嘟囔的话没说来,刚好对面的邻居出来个矮胖的中年女人,捂着口鼻出来倒垃圾,眼睛往这边一瞥,赶紧扭头提着垃圾袋就走。
“走什么?哎大姐你等等!”周南北瞅着有点怪,赶着上去拦了人,把自己的警察证一亮,“配合下调查。”
大姐是个爆炸头,看见个警察在自己跟前吓得一个激灵,头发都跟着抖了两下:“我,我没犯事儿啊!我就是倒个垃圾……啧,这楼道里都是因为这姐弟,真够臭的!我看杜娇没回来就是懒得伺候她这个弟弟了,之前为了这个拖油瓶,好不容易结了婚又离了,还闹得特别不愉快,前阵子还见她前夫过来拍门,吵死了!”
江枝走到大姐面前:“你是说,杜娇和她前夫关系不好?”
“可不是吗?婚礼都没办的,结了婚之后就一直为了这个弟弟吵个不停!在家里乒乓响的,睡个觉都不踏实,后来离了之后,她前夫就没在这住了。”大姐见着江枝之后明显小心翼翼了起来,“警察同志,我能走了吗?”
江枝和周南北刚对视了眼,手机就火急火燎响了起来。拿起一看,是个归属地为本地的陌生号码。
周南北瞄了眼:“咦这不纪队号码吗,江组你没存啊?”
江枝点了接听。
“张畅义在一个星期前手机和卡被偷了,他和杜娇不认识。事发当天他在上班,他说的没有假话,凶手有反侦察能力,这条线索断了。”
纪亭山捡着重点说的明明白白,说了一长串的话声音也十分稳,“董言那边传过来的消息,警局接到一个很奇怪的报案,有个家庭主妇在阳台用粗麻绳试图将自己绞死,被发现的时候手上使了狠劲,脸都已经紫了,嘴里却喊着救命,地址就在你附近三百米的金城小区。”
江枝心一凛,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电话那头“嗯”了声,没挂断,“你怎么看?”
“如果是凶灵——”江枝摁下电梯楼层键,“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