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朝历代,只有以农业为根本,政权才能更加稳固;否则的话,你别的东西做的再好,民众无果腹之食物,又如何存活呢?
甚至,就连官员的俸禄里,有很大一部分,都是吃的粮食占据了主要构成。
这片大地上的人,从出生就与饥荒相伴随,以至于吃了没几天饱饭的人,总觉得一句“你吃了吗?”的打招呼方式滑稽又可笑。
刘陵道:“空出来的人手,就能去开垦更多的荒地,种出更多的粮食,如此就能让更多的人有吃的。”
“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,但如何保证稳定让粮食增产,才是更重要的。”李欢鄙夷的眼神无法遮掩。
刘陵黛眉皱了起来:“姐夫,你是天下顶级聪慧的人,但也别总把他人当作蠢货吧?”
“盲目的开荒,是可以一下子扩大耕地面积,可你就没想过,是否也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去维持?”李欢指着远处的大山问道:“你知道这山里有多少野兽?野兽们是否会下山糟蹋庄稼?”
“这……”刘陵还真是被问住了。
李欢道:“我在骊山下的庄园,也经常会有野猪成群结队的来糟蹋庄稼,那边拱卫母后安全的御林军,日常巡逻之外的事情,就是带着村民去捕捉野猪。”
刘陵有些语迟。
李欢眯着眼睛,笑着问道:“没有亲自种过地吧?”
刘陵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狗,反应很大,但却很快镇定下来:“我自从出生,就是尊贵之人,怎么可能会种过地?”
“所以,夸夸其谈,是你们这类人最喜欢做的事情。”李欢的话,像是故意在激怒,或者是赶走刘陵。
可刘陵完全就不想再回去继续和阿娇做宅女,不管李欢怎么嘲笑自己,她都抱着一副求学的姿态。
“姐夫,你说的维护成本,是什么意思?”刘陵真的不懂种地……一个卧底,一个无间道,只需要懂得怎么伪装自己,和怎么勾引有权有势的男子,就行了,懂种地干嘛?
刘陵在心中安慰着自己,且清楚如果自己一旦爬上了李欢的床以后,获取的那些情报,终有一日,会让李欢如同一条狗一样跪在她面前……
精神胜利法这个词语,是两千年之后才有的,但并不意味着两千年前的人不会这么做。
在这个时候,古人把这个叫做忍辱负重。
“人手不会短时间只能增加,而贸然扩充耕地范围,第一个无法面对的问题就是虫灾;随后是冰雪天气、暴雨天气,至于我所说的野物破坏耕地,和这些比起来,都不算什么。”
李欢说得很认真:“就好比那里,我已经让人在这里开挖河道,几年前,安阳县修建防洪水坝的时候,县令等人贪污了钱粮,导致洪水改道,洪水退去之后,这里就变成了这副模样。”
刘陵这才注意到,如果不这么做的话,洪水一旦到了,那些窑厂不是被水淹,就是在洪水的呼啸之下,全部化为乌有。
尤其是,这边一些低洼位置,全是积水,看起来就更加令人担忧了。
“人手够吗?”刘陵眉头紧促,桃花眼里浮现一抹担忧。
“你怕我这些努力全部付诸东流?”李欢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就我所知,你可没权力发徭役。”刘陵面色严肃:“这么大的工程,人数少了,完全就做不了;而你驱使百姓做这些,就等于徭役,是要掉脑袋的!”
李欢哈哈笑着:“可,如果我给工钱呢?这就不算强行驱使了吧?不仅如此,我还管饭!”
“这……”刘陵又湖涂了,那李欢这是为了什么?
“你还记得,我之前和你说,砖窑里的烧制出来的红砖,都是免费给百姓修建房子的吗?”
“你这做法……”刘陵满目不可思议:“真是太稀奇了!这样做,你得到了什么?空耗人力财力?只是为了个好名声?”
“你忘记了,我在这里有七千户食邑?”李欢道:“如果税收一直固定在耕地里,那我的税收再过一百年,也不会改变,可如果我把这里建设好了,那我一年的税收,就能抵得上五年、甚至十年的税收,为什么不去做呢?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刘陵听完这话后,就像是一口气上不来了一样。
李欢接着说道:“这是第一点,第二点,安阳城的运转模式一旦成功,你说陛下会不会让桑弘羊来这里巡查,然后回去找合适的地方,也这么做呢?”
刘陵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,她感觉这才是一切的重点!
李欢接着说道:“只要这样的城市一个一个的多起来了,那我大汉帝国的税收,是不是就会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?”
“继续回到安阳县来说,安阳县这里的居住条件好了,人们有吃的,那是不是生的孩子就多了?一旦生的孩子多了,那是不是耕地就会有序稳步的推进扩张?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不论是本地生长的人,又或者是别处迁徙过来的人,都可以成为这里建设的人手;人力资源,任何时候都是最好最直接的资源。”
“或许再有三四年,我们眼睛现在可以看到的林子,都会修建满了房屋,变成耕地;等到这样一个又一个类似于安阳城的城池多了起来后,我大汉的总体人口,是不是就可以狂飙起来了?”
李欢眼神平静的看着刘陵:“怎么样?是不是忽然觉得我现在做的这件事情,非常有意义了。”
“何止有意义,简直就是天下之表率!”刘陵深吸几口气,忽然笑了起来:“姐夫,你可真是为陛下鞠躬尽瘁啊!”
“这一点不对。”李欢摇头道:“我效忠陛下不假,但是要让我累死,我真做不到。不仅如此,我其实很讨厌外出征战,我只想呆在家里吃吃喝喝,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。
然后翠花叫醒我,我和公主玩闹一会儿,就吃饭,吃完饭以后,又去玩;然后又吃饭,晚上呢,就搞搞聚会什么的,差不多就躺进被窝快活。”
李欢无视了刘陵那打死我不相信你这样人的眼神,继续说道:“可是啊,大汉太穷了,完全不允许我这样身居高位的诸侯这样做;我想要辞掉诸侯的位置,陛下定然是不许的。
于是,我就想明白了,我只有先想办法,让大汉富裕起来,然后我就可以去过我理想之中的摆烂生活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刘陵表情复杂,五官都有了互相掐架的趋势,吞吞吐吐了片刻:“我……这一时间,我竟不知该说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