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地踯躅片刻,远处已可见又行来些三五作伴,互相谈笑的同门,笑声传的很远,想是遇见了真正开心的事,水音对这样爽朗愉悦的笑声有点羡慕,蹲下身将地上摔的丹匣分离的所谓贺礼捡起,装进储物戒里。
心里盘算着,若以后还有跟祖香臣说话的机会,还是找准时机还给他,什么劳什子贺礼,若他真心送礼,只消从他身上随便寻件什么东西说自己十分喜欢,见之心喜,没有不行,作为替代,并表示自己会好生收藏,估么着也许这样婉转的方式会更得人心,柔和一点,方才自己却是没有想到。
只急于表达立场,却没有顾及对方颜面,水音后知后觉,当下觉得有些回过味来,但因为此时她也有些生气,所以让她就此承认也许这是自己的过错,那是万万不能的,水音将两手往袖子里一叉,心道,回头再说吧。
他二人已许久不曾有推心置腹的交往,如今回忆起来,大概是从入门之后,虽然二人过去形影不离,但因资质相差,却拜入不同的师傅门下,水音后来又被白家收养,入了世家的家门,先前一无所有,恰如一夜暴富,于外界得了一些闲话,他二人也开始渐行渐远。
然而幼年情谊未消,熟好像是仍旧很熟的样子,这不,一交锋就闹将起来,但所经历过的事情不同,所思所想亦有不同,无数的不同构成如今种种,无事还可玩耍,遇事便现分歧,倒也平常。
水音想起方才二人对话,提起那地方,终于发觉自己还该干点什么,取出一片护心鳞,捏诀通神,不过须臾,神识深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哈欠,只听一道柔媚沙哑的嗓音自遥远的一端传来:“我把你个杀千刀的鬼丫头,专挑老娘我睡觉的时候来闹,又发什么癫。”
水音想说,太阳这么大,您老人家这是睡的什么觉啊。
对面便是水音的灵宠秉心,原身乃是一条青蛇,已是活了有许多年岁,人形生的丰胸纤腰长腿,在被水音收为灵宠之前,浪迹人间日久,浪的脾性甚为泼辣。
水音在离开小镇,去完成师门任务缉拿鱼妖之前,将秉心留在所寻找到的那个故旧小镇守护复生阵法,好说歹说,以利诱之,这才将其留下。
世人都道,灵宠是修士最好的朋友,居家旅行,杀人越货常备伴侣。灵宠与修士契约一旦签订,那么契约兽将一生忠诚,护佑修士性命,与修士荣辱与共,同生共死,来日修士证道飞升,灵宠也同受福泽,一并修成正果,起码坐在堂上授此道的师叔祖是这么教的。
轮到水音实际体会了一把,却发现全然不是这么回事。
托着秉心绿光晶莹的鳞片,水音被骂的额头生汗,只能擦擦汗,卑微道:“这不,也不见你联络我,甚为挂念,你今日可好?吃了吗?我就是问问,事情办完了吗。”
秉心懒懒道:“且还需个三五日罢,水脉已活,你师姐下的那个导引地气的阵法也还需维护,待我再捉个小妖来把土地老儿的缺儿一顶,就算齐活儿了。”
水音闻言又生出一头汗:“还有这么个说法?土地公乃从人间信仰所生,捉个小妖去替,这,这,这……”
秉心嗤笑一声:“不如此这般,你却说怎么才好?因为那邪气的关系,原来的土地老儿烂的骨头都酥了,继任者却不生,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事儿,要我来猜,想来是因为这块土地不知缘何,竟成了死地,不得天道庇护,你道是为哪般?如今这地气水脉虽可借外力强引,遗民却求不来神灵护佑,若有邪魔侵体,保不齐又要闹出什么事来,先捉个小妖,吓唬一番,让它承了神印,顶了缺儿办差事,护卫一方安宁,等新的土地老儿应愿而生,再将那小妖放诸自由不就得了。”
水音闻所未闻,结结巴巴道:“竟……竟还可如此吗?”
秉心无聊道:“反正都是做事的吗,土地老儿镇日做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,谁做不都行。我不管,反正要我来解决,就这样。你管的倒宽,我却要提醒你,此番你把手伸到这里,这地方却不归你们长生剑宗的势力,也不知道这个什么苍云庄的修士都干什么吃的,竟任此地沦落至此,你和你的师姐结伴前来,擅自多管闲事,哪怕你师姐后来寻去苍云庄报备去了,我便说句直话,你也别不爱听,若是这个什么门派的掌门是个明是非的也还好,若不是,要反咬你们一口,说剑宗弟子不先通告,入他人之地如入无人之境,多管闲事……嗨呀!人心隔肚皮,你们人修的人情来往我是懒得懂,烦死了!”
水音听到了用袖子扇风的声音,竟然似乎还有陌生男子的声音,慵懒暧昧,只是那声音说了什么,得了秉心的一句娇嗔,水音这边完全听不清。
水音刚想问话,问问秉心跟谁在一起,就听秉心语气一变,凶巴巴道:“自己玩儿去,怎生的这样粘人,嫌弃死了,莫要再搅我安宁,等我这边事情办完,自去寻你!”
水音好吃了一顿排头,讷讷不知言语,自问自己还算不得粘人,欲要争辩,秉心那边已吧唧一声将神识切断。
收了鳞片,水音想着,还是去寻师傅,此番下山一趟,月余才归,虽然同行的师姐说此事无甚紧要,水音还是觉得情由该向师傅仔细禀告。
特特寻去的那个小镇,师姐出于关心,与她一道,师姐原本只是一同与她结伴出山试炼的,而那地方却与试炼无关,乃是水音在入道门之前,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。
彼时水音与祖香臣,大庄还有小安子,并几个同为失亲的孤儿,因处境相同,镇日混迹一处,既不识字,年纪又小,在那个镇子中讨生活,日常只有依靠乞讨维生。
水音的双亲是在水音七八岁上逝去,水音记得很清楚,自己出身普通的农户人家,父亲身子健壮,黝黑脸膛,母亲性子好,说话细声细气,难得的似乎还识一些字,曾经教过水音,可那时年纪太小,后来全被水音忘掉了。
因故乡忽逢战乱,为避祸端,一家人背井离乡,父亲于途中不幸感染时疫逝世,母亲本就体弱,母女二人虽然奇迹般的躲过了瘟疫,然而,在随即而来的饥荒中,日复一日的奔波劳苦彻底耗尽了娘亲最后的一点生命力,将最后一口饼喂给水音吃掉,娘亲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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